Hemlock

Am I cursed?

在白桦林之界

一篇不知是BE还是HE的露中文
【北风卷地白草折 ,胡天八月即飞雪】
这句诗用来形容北方雪国真是一点也不为过。
斯捷潘拨过略显杂乱的树枝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。雪下得极厚,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,行走在其中实在是相当困难。良久,在他眼前呈现的终于不再是高耸入云的白桦林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无垠,让人怀疑其是否有边界的,银白色的雪原。
他停下来,口中呼出的雾气很快在眼前氤氲成一片。斯捷潘很喜欢这个游戏,这是他在这个没有朋友的茫茫雪国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。这是一个可以自己玩的游戏,毕竟在这里,一切似都沉寂无言,酣然入梦一样。
安静得让人孤独。
透过眼前朦胧的水汽,斯捷潘隐隐约约在雪与天的漫长交接处,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。待雾气全部散尽之后,他才看清来者是骑马而来的。
远方的客人呢,他如是想着。
来者走近,居然是一个东方人,及腰的棕墨色长发潇洒至极,竟令斯捷潘一瞬间失神。
“ 你们这儿常年都是这样啊噜?”还是马背上的少年先发的话,他停下来,立在斯捷潘面前,却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。
“嗯?是这样呐,”斯捷潘点了点头,“一年四季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。”他的回答相当自信,心里很清楚何谓“常年都是这样”。
少年沉默半顷,像是一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一般,出神地望着远方。斯捷潘却疑惑,这茫茫无际的雪原,究竟有什么值得这样凝神地眺望?
自小生长的故乡,在自己看来自然是熟悉至极以致于无法发现这片土地之美的,然而在旁人眼中,一切却是截然不同。这也是斯捷潘长大之后才明白的事,然而他那时却并未领会。
少年突然跳下马来,身姿极为敏捷轻巧,脚尖与雪地接触的一瞬间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仰面看向这些耸入云霄的白桦树,柔光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恰到好处的阴影,琥珀色的瞳仁中满是惊叹。
“你知道我们那儿有一句诗吗啊噜?”少年突然低下头来问道。
“什么?”斯捷潘显然没有反应过来,只顾将少年琥珀色的瞳仁在心中一笔一画细细描摹。
少年却当这是想要得知答案的疑问,他微微一笑,开口便吟道:
【忽如一夜春风来 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】
“那不是说春天?”斯捷潘歪着脑袋想了想,表示不解。
“噗哧。”少年忍不住笑出声来。他弯下腰轻轻揉了揉斯捷潘铂金色的碎发,耐心地解释道,“不是啦啊噜,这句诗是在借春天梨花满枝的虚景,来形容冬天雪满枝头的实景的,只是个比喻啦。”
虽然听起来十分晦涩难懂,但斯捷潘还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然后呢?”他问,急于想知道这究竟是一首什么样的诗。
“什么然后?”少年被问得有些发懵,瞪大眼睛看着他。
“啊?”斯捷潘也微微愣了一下,但随即就反应过来,“嗯,然后下文呐,下文是什么?”
“啊,你说下文。”
【散入珠帘湿罗幕 ,狐裘不暖锦衾薄。】
【将军角弓不得控 ,都护铁衣冷难著。】
【瀚海阑干百丈冰 ,愁云惨淡万里凝。】
【中军置酒饮归客 ,胡琴琵琶与羌笛。】
【纷纷暮雪下辕门 ,风掣红旗冻不翻。】
【轮台东门送君去 ,去时雪满天山路。】
然而少年的吟诵至此就戛然而止。
“唔……”他歪起头,眉眼紧蹙,极力回想诗篇的最后一句是什么,却沮丧地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任何印象了。
“对不起啊,”他蹲下来,满脸歉意,“真的想不起来最后一句了啊噜。”
斯捷潘没有答话,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隐隐约约觉得少年非凡,却又并不知道是谁。得知少年名字的愿望,从斯捷潘见到他伊始,就越发强烈起来了。
“王耀。”少年笑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,随即又补充道,“光翟耀。”这是最让他骄傲的一个字,光翟耀。
“你是……”斯捷潘瞪大紫罗兰色的瞳孔,掩住嘴说不出一句话。这要如何才能相信,他的话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。
你是中国。
立于世界之巅,坐拥大半天下。
“你呢?你叫什么名字啊噜?”王耀清冽的声线将斯捷潘从冥想拉回现实中来。 他紧紧盯着眼前远远高出他的少年,竭力用毫不怯懦,充满骄傲,且坚毅的语气回答:“我叫斯捷潘·布拉金斯基,”他顿一顿,将目光凝聚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,似是要将其勾勒,“我是俄罗斯帝国。”
嗯,斯捷潘。王耀在心中重复了一下,然后再次默念了一遍,斯捷潘啊。
“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,小沙俄。”他擅自使用了简称,随即理理衣衫站起身来,回头眺望了一眼远方的天际线,东方的天空已泛出亮白。他叹口气,垂下眼帘,却只好重又跳上马。
啊,真的不好意思啊,我该走了呢,后会有期吧。
可是小耀,真的要走了么?
没有回答,他的话已然是被呼啸的寒风统统带走了。
少年的马渐行渐远,只留下一串蹄印,最终消失在来时的天际线。
雪国的孩子出神地凝视着远方,目光涣散,口中却只剩下喃喃:
【山回路转不见君 ,雪上空留马行处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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